特约记者行:郭沫若眼中的沙市
 军事委员会政治部副部长周恩来、秘书长贺衷寒和郭沫若都有专用小汽车,贺衷寒的车前几天送家眷外出未归,他自己原计划坐船走,但由于22号这天《新华日报》和八路军办事处部分人员乘坐的重生隆号轮在西撤途中被日机轰沉,死了不少人,他感到坐船不安全就非要坐车走,郭沬若只好将自己的车让给了他,自己与胡愈之搭船撤离武汉。  郭沫若乘坐的那条船为了逃避日机轰炸,时走时停,两天的航程竟然走了四天,直到10月28日下午才停靠沙市码头。武汉的弃守早巳让沙市这座滨江小城变得不安宁,沿汉宜公路滚滚而来的人流和车流,还有从沙市码头上岸的人群和物质将沙市搅得一团糟。  郭沫若(中)为《塞上风云》摄制组送别  “沙市的骚动看起来比武汉还要凶猛。次序是紊乱透了,市道总有好几天没有清扫,商铺多仅仅半开门……二十五、二十六、二十七的那几天,车滚马腾,天崩地塌,把整个沙市闹得来只需沙没有市”(引自郭沫若《洪波曲》)。  政治部第三厅下边有个战地文明服务处,总站设在汉口,一起长沙、桂林、上饶、西安等地设有分站。由于沙市是长江中上游的重要港口,总站就在那里设了个沙市总处,加挂鄂西宣扬总站的牌子,负责人是刘明凡(建国后曾任福建省教育厅厅长)。  (郭沫若兴办的《救亡日报》第一期)  郭沫若和胡愈之上岸后,经临江马路上了中山马路,他俩正在找路人探问沙市总处的方位时,却碰见了冯乃超(建国后曾任广东省政协副主席)。1938年4月郭沫若受命组成第三厅时,田汉、洪深、冼星海、冯乃超等一批闻名文明人都被召到他的手下。冯乃超出生在日本横滨一个华裔家庭,结业于东京帝国大学,是新文明运动时发明社的一员干将。他在第三厅的身份虽是第七处三科科长,但实则是中共设在三厅的特支书记,在副部长周恩来的领导下作业。  冯乃超见到郭、胡二人非常振奋,说他26号就从长沙开辆货车来沙市,是特地来接他俩的。他们三人很快在中山马路聚兴诚银行旁找到了沙市总处,刘明凡一见到郭沫若就告知他说:周恩来副部长在25号搭车到沙市,在聚兴诚银行住了一夜,已于26号渡江去公安南下了。  李宝常(中坐者)、童月江(着黑衣者)与张大千兄弟在苏州网狮园  郭沫若是中将衔的厅长,按说他到了沙市,本地的军政负责人应出头款待他,可能是时局太乱,那些头面人物一个都没出头,只需沙市商会的童月江出头为郭沫若一行接风洗尘。  童月江是四川巴县人,秀才身世,清宣统三年(1911年)曾参加对清荆州驻防八旗军的劝降。民国初期他久居沙市经商,是沙市川帮商人的老总和红帮大哥,仍是沙市天主教教友会的会长,也称得上是个有身份的人。童月江知道郭沫若是个大文人,本想请本地的大书法家李宝常来陪他吃顿饭,李宝常在日本留过学,还在前清做过官,辛亥革命后才隐居沙市以卖字为生。但李宝常这人性格孤僻,童月江邀他陪客时竟被他一口婉拒,童月江就只好另请了两人:一个是朱畅九,他是朱元璋之后,家住沙市九十铺下街,大门口挂一块匾,上书“宝训堂朱”。朱忏疚早年曾在日本早稻田大学留学,抗战前回沙市闲居。他仍是个居士,平常以研讨书画为乐;另一个是黄馨陔,他也是秀才身世,早年曾在沙市崇文街办私塾,因写得一手好书法,后常在纸铺里当“写字匠”,靠写对联和招牌赚些收入保持生计。  (书法家黄馨陔)  郭沫若是书法我们,见席上有两位同道中人,就边与他俩聊书法,边问些荆沙历史文明方面的事。其实童月江与朱、黄二人最关怀的是日自己会不会打到沙市来,当他们向郭沫若问这个问题时,他哈哈一笑说:“这话只需日自己自己才干答复,由于只需他们快乐来,便随时都可来”(引自郭沫若《洪波曲》)。  那天晚饭吃得较早,饭后朱、黄二人提出陪郭沫若去中山路上的鲍乾元纸铺看看,那是一家运营文房四宝并兼营古董的店肆,在沙市也算是一家大店,黄馨陔就常在那家店里写字。  中山马路是一条横贯城区东西的长街,是沙市的商业中心,往日里人来车往,络绎不绝,现在却因战乱惨淡了许多。“饭后,天色还没有黑尽……看到有两三家相似荒货店又相似古董店的铺面,并没有关门,那却诱起了我自己的一个野心逐个。在这样混乱不安的时分,在这样并不能算是头号的通都大邑的口岸上,说不定会有什么贵重的东西埋藏着,待我开掘的?假使有个把殷、周的古器,那才是新大陆呢”(引自郭沫若《洪波曲》)。  1927年国共割裂后,郭沫若写了《请看今天之蒋介石》一文标明自己的政治立场,然后他去南昌与朱德、周恩来、贺龙等组织了起义,并参加我国共产党。起义失利后郭沫若被蒋介石通缉,便于1928年逃往日本逃亡。郭沫若在逃亡期间开端研讨甲骨文和金文,1930年写了《我国古代社会研讨》。因郭沫若在考古学和甲骨文研讨方面的成果,他与王国维、罗振玉、董作宾并称为“甲骨四堂”。  郭沫若进店后看得非常细心,但却没有发现他期望看到的殷、周古器,只需一面汉镜和一对小铜花钵引起了他的爱好。他发现那对铜花钵上各有一条龙和一个太阳,底上铸篆体“内用”二字。他猜测这应该是三五百年前的旧物,且归于明王朝的皇室用品,很可能是李自成的部队南窜时丢下的。朱畅九和黄馨陔是了解当地史的人,知道在明崇祯年间李自成和张献忠的部队曾来过沙市,清《荆州府志》、《荆变纪略》对此有记载,因此都觉得郭沫若说得有道理。郭沫若后来花两块钱买下了镜子和花钵,只当是来沙市一趟的留念。  (郭沫若下榻的聚兴诚银行)  当天夜晚,刘明凡将郭沫若安排在聚兴诚银行楼上住宿。刘明凡告知郭沫若:周恩来副部长前几天也是住在这儿,他来的那天下着大雨,周副部长浑身是泥,显得疲惫不堪。款待他吃了饭后,用门板搁了张床,他和衣睡了一夜,第二天一早就仓促南下了。  第二天朝晨,郭沫若去沙市总站找到冯乃超,他们在通过一座有岗哨的院子时,郭沫若见里面集合着一大群乞丐样的人,便猎奇地进去看了看。“疑似乞丐的那一大群人,实际上并不是乞丐,而是一批比乞丐还不如的壮丁。那真是一个惨意图光景!那些壮丁们在每一个人身上穿戴一件卫生衣,不必说是暑天穿上的,原本的白色现已变得和泥土相同了。大框小洞,带片披襟,乃至有的一边袖筒短了一截,大多数是没有穿裤子的,头发和胡子至少有三个月没有剃。每一个人都在冷得颤栗,周身的皮肤在土色的质地中蓝一处、紫一处的显些不规则的斑痕。有的人看来连站都站不牢了,有的挤着坐在一团,也有极少数顽强的人在举动着,地上略略有些稀少的稻草”(引自郭沫若《洪波曲》)。  郭沫若问那些人是从哪里来的,到这多久了,一天吃几顿饭,是什么人在管他们。但被问的人仅仅冷漠地看着他,谁也不作声。“我恐惧起来,那每一个人的眼睛中的冷焰,好像随时都可以迸发。我毛骨悚然了”(引自郭沫若《洪波曲》)。随后郭沫若才从放哨战士那了解到这些人都是从四川送来的,正在这儿等候战区派来的人编队。  郭沫若见到冯乃超和刘明凡后,将方才见到的情形对他俩说了,并吩咐刘明凡马上去查询一下,将情况向上边陈述,以设法干与一下,尽早改进这些壮丁的凄惨情况。告知完这些后,郭沫若和胡愈之上了冯乃超的货车,然后直奔沙市码头,从那里渡江去了湖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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